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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家相片Rady (睿導)

【與你共舞】――是天賦還是詛咒?

已更新:2022年12月29日


本片上映於2022/12/30


電影本事

惠妮·休斯頓出生自音樂世家,母親與阿姨都是小有名氣的歌手,惠妮自小就展露了歌唱的天賦,但母親卻要求嚴格,以嚴謹的方式訓練著惠妮,不准惠妮耍花腔,一定要恪遵音律,等基礎都打好了,才能夠真正隨興地free style。


惠妮的家庭一直存在著問題,父母長期不和,爭吵與家暴是每日上演的拖棚歹戲,為了躲避父母動輒打罵的「噪音」,惠妮躲進了兩個哥哥的房間,而兩個哥哥則會安撫著惠妮,除了言語安撫,他們還給惠妮大麻,好麻痺自己的耳朵與感受……那時的惠妮才14歲……


一天,母親瞥見艾瑞斯塔唱片的大老闆克萊夫進了自己駐唱的酒吧,便佯裝喉嚨不適,硬讓從未單獨登台的惠妮替自己唱開場,母親知道這是惠妮綻露鋒芒的時刻,而惠妮也未讓母親失望,征服了克萊夫的耳朵與膝蓋,就這樣,惠妮成為了艾瑞斯塔的簽約歌手。


惠妮憑藉著天賦,很快席捲了樂壇,乃至世界範圍內的流行樂,前兩張專輯的全球銷量與冠軍曲數目更是狠甩前輩巨星披頭四跟貓王的紀錄,成為了第一個順利征服白人耳朵的美籍非裔女歌手!


但伴隨著成功而來的風浪也一波接一波地襲捲著惠妮,先是她與同性密友克勞馥間被人指指點點的「不正常關係」(在那個時代而言);然後是游手好閒又突成暴發戶的父親貪得無厭的野心,自詡為惠妮公司的總經理,毫無經營頭腦卻把女兒當搖錢樹的豪橫架勢;最後則是非裔群體對她的惡言相向,他們抨擊惠妮出賣了黑人音樂的傳統,為了取悅白人而唱,甚至貶稱惠妮為「Oreo」(奧利歐餅乾,意指外黑內白)。


就在惠妮遭逢各種指謪時,樂壇新秀壞小子巴比·布朗出現了,自小家庭破碎的惠妮,極度渴望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健全家庭,她以為巴比會是那個將自己拉出苦海的黑馬王子,就這樣,在惠妮事業最巔峰之際,她嫁給了巴比。


但婚後的兩人的事業開始走上歧路,惠妮正因為《終極保鏢》的電影與原聲帶登上了事業的最高峰,而巴比的事業卻開始走下坡,毫無起色,更讓巴比介懷的是那時大家都叫他「休斯頓先生」,把他當成吃軟飯的傢伙……


為了挽救老公的自尊心,惠妮甚至把公司名字改為與巴比聯名的公司,讓巴比開始插手管理自己的公司,但事情並未好轉,巴比吸毒、酒駕、坐牢、家暴等負面傳聞始終不斷,兩人也開始越來越依賴酒精與毒品來釋放過多的壓力。


惠妮像艘承載了太多重物,獨自在飄搖風雨中載浮載沉的獨木舟,既失衡又隨時可能覆滅……惠妮開始出現恍神、倒嗓、遲到、耍大牌等等的負面行徑,甚至發生觀眾在演唱會上大批離場的窘境。


終於這艘小舟挺過了各種風雨,離開了巴比,為了女兒,進勒戒所去戒毒,乃至在歐普拉秀上風光復出,打算重拾歌唱事業,大家也都引頸期盼這位天后的回歸!但不幸地,在2012年2月11日加州某知名飯店中,惠妮被發現溺斃於浴缸內,死因是藥物濫用,享年48歲。

真實的惠妮

今年是惠妮逝世十週年,在此刻推出這部紀念一代傳奇歌后惠妮·休斯頓的傳記電影是有意義的,在此之前,已經有兩部關於惠妮·休斯頓的紀錄片了,深刻地探討了這位天賦異稟的樂壇傳奇怎麼從發跡,到巔峰,再到雪崩式的傾毀的過程。


本片算是忠於了惠妮的一生,只是對多數負面的傳聞與事蹟輕描淡寫地帶過,盡量不讓她那些不堪入目的脫序言行以及嚴重倒嗓的聲音狀況太過寫實地被呈現出來,關於她吸毒、遲到、耍大牌、酗酒、被家暴、嗆歌迷等行為多加潤飾,甚至不熟悉這些黑歷史的觀眾甚至不會知道有這些不堪的過往。


而真實的惠妮的人生卻更戲劇化與悲慘!她跟兄長小時候就被自己身為歌手的表姐給性侵了,但這段陰暗往事,她從不敢向父母提起,只因不想父母擔心。然後又因為家庭關係,青少年就沾染上了毒癮。


接著是成功來的太急太快,在她尚未準備好時,就已經被推上了世界的舞台,但沒人教過她如何成為一個巨星以及身為巨星該有哪些正確的心態、修煉與修為?


她以為只要用心把歌唱好就好,卻不知父親如吸血鬼般想把她榨乾!惠妮的父親在死前還要訴諸法律,要惠妮支付他一億美金的傭金,因為他以超高價替女兒跟艾瑞斯塔唱片續約。


而自從惠妮走紅後,一家子都靠著她養,兄長及兄嫂都在惠妮旗下的公司任職,父親則為總經理,看似家族事業,實則是一群蛀蟲在啃蝕著這顆搖錢樹。


更不要說與巴比的婚姻,兩個紅的太快,快速擁有財富與世界的兩個藝術家性格的人,是無法好好踩在地上生活的,那些骨子裡的「戲劇化DNA」或者是來自貧民窟的自卑性格,抑或是潛意識的暗黑經歷都讓他們的婚姻只有不斷地下墜,終至粉身碎骨……


惠妮和巴比的女兒克里斯汀娜在惠妮過世後三年,也因類似的藥物濫用而隨著母親去了,享年才22歲!


綜觀這為傳奇天后的一生,何其淒涼呀?如果有機會讓她再次選擇,她會否還選擇這樣的人生劇本?還是當一名普通的職業歌手,但擁有平凡卻幸福的尋常家庭,度過一生呢?

關於電影

就一部側重娛樂性的傳記電影而言,我完全可以理解編導想要拍一部給歌迷看的電影,也就是讓歌迷記得他們曾經崇拜、喜愛的偶像的美好,所以對於那些陰暗不堪的負面事蹟,就留給紀錄片去紀實吧,這部片不是要歌功頌德,但絕對會讓惠妮的歌迷們重新想起那些年聽著姊姊的歌度過的青春歲月與生命記憶!


我甚至覺得台灣片商該考慮有幾場放映是可以學美國用「唱跳版」的,也就是在這幾場放映時,如果這些經典歌曾感動過你,就站起來跟著銀幕上的演員一起唱唱跳跳吧,重溫那些感動吧!一定會更激動人心的。


電影雖然很長(將近150分鐘),但那是因為片中有大量的惠妮的經典曲目的重現,宛如一個迷你演唱會般,讓歌迷重溫這些歌曲,值得一提的是,電影中的歌都是惠妮的原聲,加上電影的後期混音而成的,如果不是看資料介紹,實在難以想像,因為女主角娜歐蜜·艾基對嘴對的太過神乎其技,讓我們都以為是她自己原聲演出,沒想到卻是全程對嘴。(娜歐蜜的真聲演出只有在酒吧演唱《The greatest love of all》的一開始,因為導演覺得那時的惠妮初次登台,台風不穩,自然有著膽怯、顫抖、沒有自信的聲線,正好符合娜歐蜜的演出狀況,因此就用了她的真聲,這歌的後半段以及其後的所有歌曲,都是惠妮的原聲演出。)


而編導也很用心地將各個經典曲目適時地安插進電影敘事中,料想必定也是惠妮的歌迷才可能如此巧妙地編排這部電影的敘事線與歌曲吧。片中惠妮第一首完整演唱的歌曲正是讓她在世界歌壇聲名鵲起的經典曲目《The greatest love of all》(聽到這首歌,想到她的人生際遇,我當下就溼了眼眶);而本片中惠妮唱的最後一首歌卻是《I have nothing》!這是何其悲哀的設計與鋪排呀!彷彿是主創者也在為惠妮的一生感嘆,因為《The greatest love of all》裡的歌詞分明寫到:


I decided long ago Never to walk in anyone's shadows If I fail, if I succeed At least I'll live as I believe No matter what they take from me They can't take away my dignity

Because the greatest love of all Is happening to me I found the greatest love of all Inside of me The greatest love of all Is easy to achieve Learning to love yourself It is the greatest love of all

其實就算惠妮出生自那樣粗暴殘破的家庭,她也並非一無所有的,因為她的母親從小就帶著她在教會唱詩班唱和,如果她曾經真正地信奉過上帝,浸潤在上帝之愛中,相信這個最偉大的愛的保護與救贖,以她的天賦,她能夠成就多大的事業呀!乃至可能造福更多的非裔貧童!


而如此的天賦,經歷了跌宕起伏的一生後,終於留下的僅能是《I have nothing》!這又是何其的嘲諷與喟嘆呢?這個被天使吻過的聲音,到人間歷練了一遭,又終究留下了什麼呢?


當劇落時,片尾跑字幕時,放的則是《Don’t cry for me》(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彷彿是告訴歌迷,不要為她哭泣,記住她的好,那些歌聲曾在我們生命裡激起的漣漪都是真實存在過的,陪著我們走過人生的各個階段。


中間還有許多可以跟情節或惠妮生命歷程相對應的金曲,我就不一一細數了。比較可惜的是,我看的這個試映版本,片商並沒有翻譯出這些相對應的歌詞,可能讓對這位歌后的歌曲不甚熟悉的年輕觀眾們錯失編導這些精巧的編排!所以觀影前可能得先溫習一下天后的金曲精選,再去戲院看,會更有fu喔。


當然,關於電影,我還是有點微微不滿足的,不滿足的不是那些過於戲劇化的衝突的淡化,而是我會期望編導更貼近惠妮的內在,去深刻挖掘這個傳奇天后的內在歷程,比如,那段被性侵的往事對她生命留下的陰影是如何發酵、作用的?從貧民窟爬出來,一下又竄升至高峰時的她的狀態又是怎樣的?事業下滑、婚姻不順的她又如何開始借酒澆愁的?當為了女兒要奮力抵抗毒癮時,又是怎麼從死亡幽谷爬出來的呢?這些幫助我們更理解這個天后的心路曲折都是闕如的,這點甚為可惜。


是天賦還是詛咒?

看完電影後,我找到了2012年2月12日聽到惠妮死訊時的一段紀錄:

回家後,睡到中午醒來,一打開手機就好幾封訊息進來告訴我惠妮·休斯頓今早過世了,會有這麼多訊息進來是因為我身邊朋友都知道我很喜歡她,可是我聽到這個消息真的沒太驚訝,因為她的吸毒史,早就注定她會走上這條路了,只是說是這樣說,今天一整天還是恍恍惚惚的,似乎很不真切,只能不斷看著電視,想看任何有關她的報導,彷彿這樣可以緩解一些焦慮,當然,這些都於事無補了。

這讓我想到我一直在告訴那個失戀的小弟:「你必須先學會愛你自己,別人才會懂得怎麼愛你。」同樣的,看到惠妮,我想難過遺憾之餘,不免有一絲怨恨,怨她平白辜負了這付天籟美聲,相對昨晚才經驗過的齊豫演唱會洗禮,一個在中年後開始用自己的天賦去傳達來自天界的訊息(不只是佛教界,現在也跨到西方宗教去了),另一個卻只是不斷自甘墮落,搞到這步田地,能怪誰呢?我只能說天使真的到過人間,只是有的天使昇華了,有的則墮落了。


所以最後我在FB上寫:

早上還在KTV找妳的《Saving all my love for you》跟《When you believe》,沒唱到 沒想到起床打開手機,就是好幾封訊息說你往生的消息…… 唉,你這樣糟蹋自己的生命 連自己都不好好愛護自己 讓別人怎麼疼惜你、愛你呢?


真的,不管你是單身還是有伴侶,請好好愛護自己,別人才可能去愛你。

最後分享一首後期的惠妮我最喜歡惠妮的歌:《I didn’t know my own strength》諷刺的是,她即使這樣唱了,她還是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何在……


其實不管是惠妮,還是艾美·懷斯,還是很多很多像他們這樣墜入凡塵的藝術天使們,似乎如出一轍,只能說當一個人尚無法駕馭自己時,天賦也許只是另一種詛咒。


這樣說的原因是,這些獨特的心靈可能都有敏感脆弱的特質,讓他們得以共感到很多人類共同的寂寞與無助,這既成為他們茁壯的養分,卻也同時讓他們更容易處於心靈匱乏與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邊緣,錯一步就是跌墜入人性無比幽暗漆黑的深淵!如果沒有足夠的智慧、信念或信仰,要如何立足於峰顛呢?


所以,無限的天賦有時也等同於無限的詛咒呀!就像惠妮的父親,游手好閒過著生活,突然因為女兒的萬貫家財就自以為可以成為企業家了!簡直是癡人說夢呀!這些巨大的財富帶給他的不是幸福快樂的人生,而是更加貪婪、無所節制的慾望,終至在病床上僅剩一口氣時,還要向女兒索討根本無法花用的鉅額財產!這些財富之於他,哪裡像是祝福?更像是將他與家人、親情永恆隔絕的詛咒!


因此,身懷天賦,可能第一步便是要站穩腳跟,立定做好一個人,乃至是儒家而言的君子,如此,天賦才能成為生命的祝福,而非囚禁人生的困咒呀!


可惜的是,沒人教會過惠妮這一點,所以即使她努力復出唱的歌是《I didn’t know my own strength》,但她仍不知自己的力量何在!


回到前面提到的那首《The greatest love of all》的最後一段歌詞,也是我至今深深銘記的歌詞,也許早已在最初時就給了惠妮答案,只是她唱了無數次,卻從未真的把這歌詞當成生命的準則去實踐罷了,尤為可惜:


And if by chance, that special place

如果有機會達到那個高峰

That you've been dreaming of

那個夢寐以求之境

Leads you to a lonely place

卻發現孓然一身

Find your strength in love

那就從愛裡掘取力量吧!


那個愛,不論是對唱歌的單純熱愛,僅想把好歌獻給世人;或者是對自己的愛,多懂得善待自己一點,真正地愛自己,而非用毒品、酒精麻痺自己;乃至對上帝的信仰之愛,無論何者,都足以讓她穿過那萬丈深淵,找回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的!


最後,我很喜歡這個中文片名,《與你共舞》,彷彿是在說著這位天后用生命唱出來的歌將永不止息,無論何時何地,只要聽著她的聲音,她的靈魂就仍在邀著我們共舞!




另一部講述吸毒的電影:【班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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